观世音传奇全集-明贤:我的出家因缘

发布于 http://exochina.com 2013-7-5 20:31:00  有1238人阅读  收藏网址  分享网址  

八十年代的学校,想要看佛书是很难的。初中二年级的一段时间,给我们代课的几位年轻老师,为我介绍了一位已故的家庭,说老故去,留下了几本佛书。在一个周末,我跑了三十多公里,去到那个村庄。这是十分善良的一家人,但对于佛书格外小心,一面强调现在的政策谁也不敢读,一面又说这些佛书相当有价值,不能轻易拿走。死缠烂打,我还是从那一摞佛书中抽出了一本《朝暮课诵》的解释。那本书讲得太难,尤其是开篇的“华藏世界”,让我无法读下去。有幸的是,当年年底,有一位给我们借来了《向知识介绍佛教》及《觉海慈航》。这两个小好懂,我将它们一遍一遍地下来,分头送给同学们阅读,还有很多强调,要沐浴净身,要斋戒吃素,读书要端身正坐,心无,要如面佛天,虔诚。大家无不视若珍宝,连抄本也小心地包了书皮。又过了不久,我开始抄写毛惕园编辑的《法要》。次年,一位叫妙赋的出家人在另一位的介绍下,到村里来见我。这是第一次有出家人来家里。妙赋带来一套《虚云老全集》,我以最虔敬的心限定自己,没有三五天专门闭关是不能翻动阅读的。此后,最打动我的一本书是《憨山大师的一生》,这是由《憨山大师年谱》进行语体白话编写的小。几乎其中的任何一个章节都能打动我。大师被他母亲扔下河去,我随之紧张;大师出家剃度,我随之喜悦;大师发配充军,我共历坎坷;大师复兴曹溪,我由衷喜悦;大师开悟前的三次,使我每天都沉浸在大师的欣喜中;最后大师圆寂了,我只觉得他没走完的道我必须要继续走下去。我认为,不管提到谁是历史上某位大师的话题,都是庸俗和无聊的。作为肩负的新一代佛,我们的生命本来就是他们的延续。

桶箍脱落众板分,前后际断桶相亡。

1992这个年份,对我们全家来说,真是万分难熬。父亲因参加建设国家水利工程落下的血吸虫病,从十年前拖成这时的肝癌晚期,只剩几个月的生命光阴。姐姐已经快要出嫁,弟弟十二岁,刚进初中,已经供不起上学;全家从万斤粮的光荣农户变成此刻的贫无分文,负债累累,已经没有信誉再从亲友那里借钱为父亲治病。奶奶因常为父亲流泪而忽然双目失明……真是家废万事哀,谁都是满脸愁苦,谁都是惶惑不安。命运让一家人提心吊胆,谁也拿不起勇气来面对。母亲万般无奈,但除了痛苦又有什么办法?

对佛教的信心是源自心灵深处的,寻找的过程,就像寻找心的过程一样,内外相承,一触即发。进入初中以后,我酷爱,天天,从无懈废,虽然受到很多嘲笑,也都不以为然。若要问到是何原因,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来,只是那种一经接触便无法放弃的爱好或。

一诚大有位名叫养苗师,对大的风格颇有继承,我们是颇为要好的道友。他为人质朴,憨态可掬,甚至有很多时候是不着调的。那年他还没出家,跟着学佛,有一回电影院播放一部浴血抗战的影片。八军战士被日军炮火轰炸得人仰马翻的场景加上影院紧张悲壮的音乐,心潮澎湃,热泪流淌。他身材矮小,使劲摇晃着手提的书包,大声喊道:“,!”玄阴神功’怎么练啊?”还在流泪,不理他,他继续摇,继续问“玄阴神功怎么练啊”,哭笑不得。出家后养苗师从不沾染名利,但他的不甚至像位“大爷”一样的不修边幅也让我十分顾虑。在道友之间,亟需修治他的这副“大爷”作派,早已是大众共识了,只是从手法上说,谁都明白,没有恶辣钳捶不行。有一回,他从禅堂坐香出来,到我的寮房来。当着七八位年轻道友,我忽然大喊一声:“养苗,你偷人家的钱包什么时候还?”他的小脸由白到红,由红到黑,由床上“腾”地蹦了起来,大声叫跳:“你我,我,戏弄我,奚落我……!”从没见他那样的激动,道友们从心底里感到高兴,全都哈哈大笑。他一直放不下这件事,但终于有一天,他拧着头带着惭愧的憨拙笑脸到我面前说:“,感谢你我。什么时候再,提前打招呼!”深圳寺邀请一诚大主持传戒,养苗师随侍前往。上客堂白天十分炎热,他与一诚长老住在昌明长老房间的对面。深夜里,一诚长老休息了,四方一片漆黑,他轻手轻脚进到洗手间沐浴。结束以后,忽然发现没有干毛巾。四周漆黑,又看见对面昌明长老的房门依然开着。于是他想:对面的房间应该会有毛巾吧。他蹑手蹑脚,走入昌明老的客厅,忽然灯亮了,昌明老穿着海青像佛一样笑眯眯地坐在对面沙发上注视着他,大喊一声:“本来面目,当下现前!”他惊出了一身冷汗,谁能想到昌明长老会在漆黑的客厅里关灯?只恨脚下无地缝。昌明老是太虚大师早年武昌院的高足,十分幽默,他不断地用欢喜心给人以希望,无论是僧是俗,只要到他面前的,都会一天到晚乐个不停。他常对侍者广愿师说:“你们怕什么?老们一辈子忙个不停,把建得这么好,这不都是你们的吗?”他总是这样鼓励身边的青年僧侣。

梵唱字字入焦肠,法音清朗调转微。

亲故值法缘,僧仪偶睹心自回。

当年归心已忘期,矢志终老南山垂。

对于时人“门出身,不务本却研讨教法”的讥嫌,喟然叹道:“燕雀频来,不以为异;鸾凤一出,即招奇怪。然是鸾凤而招怪则不论,今我犹燕雀也,不过行为稍有变更,以致一再招怪。呜呼!何少见而多怪也!”

来到关房楼上,正在经行。欢欢喜喜地将扇子呈上,没想到老竟然大吼一声:“儿戏!”“啪”地一声,将扇子扔还到我的怀中。

就在同辈孩子们为考入理想大学喜宴宾朋时,“你的儿子当了”的问题时常让母亲深感窒息。在人们的认识中,当了绝对是最没出息的选择。母亲无法与人辩驳,佛教有什么好,她不知道,佛教为什么受,她也不知道。总之,因为她是一位的母亲,她就要承担所有人对问题的质疑乃至。十多年以后,有知情的人告诉我:“你出家走了以后,你母亲很体面地嫁出了你姐姐,你小弟就辍学了,十二岁务农,干重体力活。”有一回,赶着牛去平田,大水牛不听话,突然奔跑起来,他提着农具,奔跑不及,一尺多长的铁齿刺穿小腿,拉出好几寸宽的大口子,整个人被大水牛向前拖行了好几丈远。他停下来以后,害怕母亲看见脚上的伤,自己拔出铁齿,用长裤盖住伤口,家人从一的血迹才知道他受伤。他回家见到母亲的第一句话就是:“妈,我们家永远不要再种田了。”

在上,我不敢回想母亲,不敢回想我在这位没有文化的母亲怀中接受的人生第一课,不敢想她没有华贵理想而却拥有的朴素希望,不敢想她用全部生命哺育的希望猛然间化为……唯一敢于断言的是——出离,绝不是因为受了刺激,而是为了寻找希望。从此,至少八年,我断绝了与母亲及家人、朋友的所有联系。忘掉一切,我做了出家人。

曾由讲誉遭忌骂,书赋论理惹众嫌。

正月十五刚过,斋堂挂出的“请职”牌上写了让“明圣师任禅堂维那师”的决定。那时明圣师才二十岁,他颇为得意,从此将有一百多位禅和子他的号令。午饭后,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大雄宝殿,看见我在旁,便笑眯眯地对我点头。我身边的明果师高声地赞叹道:“啊!南瞻部洲的维那师到了!”明圣师趾高气昂的脸上浮过了一缕惭愧的意思。从此,但凡明圣师执掌维那香板,出言粗猛,便会有声地赞叹他:“南瞻部洲的维那师,怎么回事儿啊?”

守培的书最先是出家的引导我阅读的。他将重要的章节记在心里,用各样的小纸片插在中间作间隔。每到周末,我进看他,他便翻开厚厚的全集,一篇一篇地念给我听。我听得很激动,他读得更享受。每册书页的中间都穿插着无数的各色小纸片,高兴的地方他顾不得涂写的,便拿笔在原书边上划起道道来。

“佛法是这么的好,知道的人又是这样的少。”这句话不只是圣严提出的,每当我在经历者时,心里一直都是这句话的声音。如何让更多人学佛,如何让更健康,如何找到的正途,如何让人在方面不至误入,三世佛指的是什么,便成了进一步的理想。

心觉师脾气耿直,禅堂有位新来的禅和子,人年轻,眼睛大。与心觉师不好,观点摆不到一起,直到积怨已深,发生矛盾。有一天,我过禅堂的护七寮,见寮房门关得很严,而房中传出了一阵一阵的闷响,没人说话,但响声很沉。我慌忙撞开寮房门,冲了进去,有两个人正在地上翻滚。其中一位用手扣住另外一位的脖颈,大声喝问:“你这个人,真放不下!”被压在下面的人猛地一翻身,将对手压下去,大喊一声:“放不下,担起来!”我这个劝架的,愣在门口好半天,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他们是在打斗还是在参禅。憨山大师说:“抡刀上阵,也要能用得上。”我亲眼看见抡拳上阵,他们已然正在使用中。

在阅读《守培全集》的过程中,我不时写下阅读的体会。其中第一首诗如下:

这套书才堪称是我真正的学佛启蒙书,它使我从单纯地进而产生了一种承担佛法的感。我最喜欢守培论述僧宝的文章,字里行间的精气神让我平日遭受种种因而受到的打击得以畅快淋漓地舒张。我找到了导师,常常这样想:如果能出家,我一定要做守培这样的僧人。

身心内外两无别,食不知味任安排。

其实,对于助人为乐的好事,我也是相当热心的,只是每次的,总是发生在无人的情境下。心里盘算着应该得到的红色对勾,完全没有在教室的榜单上如数出现,于是自己准备了一个笔记本,在中间的某页写上了“某某同学应得小红花”的标题,并在每次做完好事以后,认真地在该页打上一个勾。我帮助拉不动车的老爷爷推过车,帮助扫不完教室的同学打扫过教室,帮助孤寡老人提过水桶……但不管笔记本上的对勾有多少,而教室公开的榜单上的红勾数却一直没有增加。那时没有“积”的概念,对于好事的价值,我认为只有被人看见才是有用的。于是有一回,我在同桌同学的面前上演了一场佯装露出破绽的“舞台剧”。小同学出去了,当他回来快要进入座位的时候,我飞快地翻开小红花记录,注意到他的视线已经落到了笔记本红花页上的时候,我飞快地合上笔记本,俨然我的功德不愿意被同学发现。可他的好奇心真被我的动作调动起来了,他追过来翻开笔记本,发现了一录,我还在与他——要努力关上笔记本,“欲擒故纵”之目的简直啊!可这位同学“将计就计”的劲儿已“被动”地发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我越他越较劲,终于将发现的一切报告了班主任,于是我在教室榜单上的红色对勾成为了全班第一。“欲擒故纵”遇上了“将计就计”,我的行动奏效了。但当班主任在上宣布年终小红花最多,让我上台领时,心里忽然失去了对这一荣誉的任何感觉,只剩嚼蜡似的乏味,真希望教室的地上能有一条裂缝让自己钻下去,从脸到脖子都红得滚烫。我品尝了机心谋得荣誉的痛苦,一次痛苦的教训,真的,这样的心态有何善根可言?

愚夫百唱有百和,虽然昧道多市场。

劫波度尽法运起,选定后主自归藏。

弥光老在讲述这番公案的时候,总是强调说:“在五浊,要以的决志勇猛前行,方能完成所愿。当知五浊浊见难调,于中应使孝道、亲情道念,一切。”

真是因缘前生定,宛如对影成。终于有一年,我勇敢地背起了这套《守培全集》,离开家园,走进,做起了出家人。

2008年5月,我忽然得到消息,说决定上云居山去。我问给我消息的明月师:“山上同意老坐缸了吗?”明月师回答:“同意了。”我又问:“云居山上连虚云老也是火化的,真的能同意老坐缸吗?”明月师回答:“我们都问过,如果上山去圆寂了,山上不允许坐缸怎么办?老当时沉默了,一句话也不说,但他还是要上山。”

进入九十年代,我对佛教的已由吃斋、坐禅发展到决志出家。尤其阅读过《虚云老全集》、《憨山大师梦游集》、《守培全集》等佛教着作以后,我进一步发现了理想的佛教与现实存在差距,于是一种愿望油然而生:正是因为佛教不完善,我才应该出家。

这首开悟的偈颂气势真大,不光其中深邃的禅境使人震撼,偈颂文气的强烈与刚猛也与弥光老很相应。的刚烈正直在不公平、不合理的面前,那也常常会是“一拶当机怒雷吼”啊!关键是,古弥光,今弥光,都在云居山真如寺,这太有意思了,实在难得。于是,马上下来,用毛笔写在了一把折扇上,为了争取弥光老的欢喜,我高兴地将折扇送往勤息堂,交老审阅。

又有人告诉我:“你走后,你母亲打起了一个行李包,一个人出门挨个去打听有没有你。南来北往的僧人,只要有从附近经过的,你母亲都要去供养,因为有可能找到你。”在那个没有佛教的地区,母亲和家人承受的羞辱与是难以想象的,“祖上无德才儿子出家”,“夫亡子离,家被她败了”,“她让儿子信去了”……我出家过上了僧侣的生活,可还有一个人,也过着近乎出家而受尽洗礼的生活,她“受尽天磨”,她不是“铁汉”,她只是住世代代背负历史发展车轮的农村的,那位谁也不知道的母亲!

那是遥远而艰辛的千里扶灵。在湖北的石寺,为弥光老封缸的工作从2008年6月1日22时30分开始。师兄弟们认真遵循老遗愿,竭力安排好坐缸的任何一个细节,至于是否成功,心里没底,也不作任何期待,未来即便火化,我们也无怨无悔。在云居山上下已足足了72小时,虽然老人法体看来全无问题,但躺倒放入车中,整夜急行数百公里,在武汉石寺又

攀缘力已尽,置身度外幻境转。

近二十年的僧侣生涯,本该忘记的这一切,不知为什么现在却比以往记得更清楚。我想,这大概不是节令使我难忘,而是岁月让我记起。不知道以后这些记忆将会更清晰还是更模糊,总之,凡要提起早先的因缘,心象中总是先涌起以上的情景。是因为留恋尘俗往事吗?还是道心不如既往?不一定!无论怎样的问责,总难让我彻底忘却生命中这些有恩于我的人。有时我真纳闷,为什么这几位女性,为什么这几位男性,他们如此地依恋于我,如此地用生命做我虔诚的铺石?没有答案。在我的世界里,不知道他们生命的意义是什么,也更不知道自己的生命意义是什么。该忘记的这些真的无法忘记,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忘记。有时也感叹,自己是一只衔泥筑窝的燕,而他们,都曾为这只衔泥燕筑窝。

绵密功夫朝朝紧,动静归闲绝二相。

于是,从这天开始,奶奶将要买给我的麻花成了我再也忘不掉的战利品,我无时无刻不在希望她兑现。辛苦的等待持续了五到六个月,竟然没有一天我能忘掉奶奶的麻花。现在想来,这可是相当的放不下,离着佛教的胸怀实在太遥远!

在我出家的生涯中,几乎同时依止了这两位善知识,他们的庄严德行都是令我敬若圣贤的。我认为他们不是普通的僧侣,而只是示现成僧侣的大。即便单从相上来看,他们一位做了中国佛教协会会长,一位坐缸成就了金刚不坏身,都以非凡的德行让我们敬仰。

君子万唱无呼应,达人独善暗韬光。

过了不久,我听同学介绍,说十多公里以外的村子里,每天有人请神附体,救治病患。于是找了一个周末,约上三四位小同学,长途骑自行车去往那个村落,与能请神的男主人简单沟通过以后,便要求他请神下来让我们参观,并且直接说:“你最好能请下来折服我们,让我有感觉,哪怕受到打击。”他同意了。于是我静静地,等待对方那的力量如何对我实施“老鹰抓小鸡”。当时,内心始终着强烈的勇气,就像小时候天晚了,奶奶不许我看夜空,怕我遇上了鬼,而我拼命地对着夜空大喊“所有的鬼都来找我”一样。这回我是真的有意来找鬼。奇迹就在身边发生,腿脚残废的人下地走了,不能说话的人开始说话了,烧红的被请神者缠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全无烫伤。可我一直在等待那些神力在我身上发生反应,假如不是帮助,那么惩罚或打击,只要有反应我就欢迎。可是最终,什么反应也没有让我体会到。请神的一边哀叫着,一边蹦蹦跳跳,“你越来越厉害了,我降伏不了你了……”从那以后,很多次亲临降大神的场合,请求那些特殊的通神力量反应在自己身上,但却从来也没有到类似的体验。不知道这是积累善根还是善根的行动,只是,想弄明白,不愿意模棱两可地接受。

我决定终身追寻守培所展现的而高贵的道,而最终老人的着作也一直伴随着我的出家历程。如果要谈僧格,个人僧格的养成乃全赖于此老的启迪。

虽然打定了出家的主意,但那是最难以禀告父母的决心。紧迫而甚至有些惶惑不安的生活使我觉得自己像一只想要又无法跨越的小鸟,只有佛书能让我安定下来。翻开佛书,便自觉已然是人了;合起佛书,我不知道怎样实现的梦想。

除社,十多年间,在江浙沪各地先后为僧俗《金刚经》、《维摩诘所说经》、《药师经》、《弥陀经》、《圆觉经》、《地藏经》、《普贤行愿品》、《省庵劝发心文》等经典。讲经清辨滔滔,义如泉涌,一字一句,都从真参实悟中来,不落前人窠臼;待行平等,慈悲,凡是有提问请教的,不惜眉毛拖地,曲尽义蕴。

镇日悬管无笔意,六朝古风尽重光。

大伯和爸爸都是乡里的小干部,会议多,客人多,来往的叔叔们爱逗着我玩儿,香烟、糖果便是逗我的工具。糖是水果糖、棒棒糖,烟是游泳、广水、大前门,这些都是我回头犒赏小伙伴们的战利品。在小伙伴中的权威性与这些战利品息息相关。

十龄统理合院众,少年勤劳寺小康。

自从一见家珍后,不被天下舌根诳。

守培十三岁时,三乘往焦山寺参学,年少的挑过庵堂的重担,一守十三年。在这些岁月中,不仅将庵堂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把所欠多年的债务一一还清。平时,因为阅读发现文字中的奥妙,常常发奋自学。十七岁在焦山受戒,十九岁又度大哥的儿子出家。二十岁那年在焦山听通志讲《弥陀疏钞》,不解,生起了极大的惭愧心,发出“不为不足以为出家人”的感慨。一年后,等到三乘回到庵中,守培把历年的账目和所有钱物都交付给了,自己不私藏一分。

初中毕业以后,与我们共同学佛的出家为僧了,他向我介绍了守培的全集。最让人兴奋的是,他说:“该书的总编隆根老到武汉看望昌明老时,给他带来了两套《守培全集》,于是其中的一套便可以留下让我长时间阅读了。”

母亲冲进房间,拼命握住父亲永远放下的双手,终于在我们面前不顾一切地哭了出来。那凄烈嘶哑的长哭与哀号倾诉着她与父亲数十年患难相扶的辛酸,苦苦争取着她对可怜一生的父亲的再次挽留。父亲再不能回应她了,母亲跪着走到老泪流干的奶奶身边,惊魂未定地问:“妈,他怎么不理我啊?求您让他说句话吧。”母亲“扑通扑通”求奶奶……奶奶一把搂住母亲,哭道:“孩子,他走了。”母亲推开奶奶,惊魂未定地走到我面前,乞求般地问道:“孩子,你也要走吗?”我哑口无言。

老行持刚毅超常,率性直为,近乎狂狷,一切都自中发出。只要能利及大众,哪怕直接冲击他人颜面,也在所不惜。面对温不温、火不火的俗情苦恼,老所讲述的这则公案真是的良方。

明朝恶运佛同累,扶桑军国丧本良。

十龄私塾过群童,三年学问一载备。

我这位老。他步入晚年以后,剃度溘然长逝。他辞去超岸寺方丈的职务,回到的小庙里,拿起铁锤和钢钻,到深山里打下一块巨石,千辛万苦自己搬运回寺,每天用简陋的工具辛苦打磨。最后,在这块打磨平整的巨石上,自己为亲笔书写碑文,一锤一钻地雕刻在石碑上。凿完以后,又以墨汁翻拓成为册页,一册一册分赠给的生前道友。以后,开始守塔三年。每日早起,不用人陪,亲自敲木鱼,念诵《妙法莲华经》全部,作为常课。三年如一日,从来未曾间断。

有缘化满冬寒食,抱定旨绝思量。

小学的光阴很快溜走了。不久就要进入中学时代,有一天,我背着沉重的书包学校,眼睛看着双脚踩地,而大地向后后退的过程,既无聊,又很无奈,辛苦的上学生活让自己负担重重。猛然一抬头,一阵清风拂面而过,定睛一看,一位穿着奇特,行止矫健的从前方迎面而来。他的服装与普通人绝然不同,灰色宽大的道袍随风飘曳,长长的头发被挽成了发髻,中间竟还插着一根古人才用的发簪。我完全被惊呆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一个强烈的念头冲击着幼小的:我想跟他走。但仔细想想,跟着一位走,又不像是自己的理想。其实,我根本没有勇气,哪怕只跟他一步。没想到当时的念头竟是那样的强烈,想跟着他走,简直要让一颗心砰砰乱跳了。这大概是一点善根吧。

忘我从忘记开始,这是我确信的道理,因为不光的修治来自于忘记,而且生命本身也需要忘记。面对桌上的纸和笔打起妄想——太多该要忘却的都还没忘掉,而今却要提起,这真不是自己的意愿。我一直想,也许有那么一天,我终要将所有忘记的都想起来一遍,但肯定不是现在,也许是三十年或五十年后,也许要放到永远的未来……那些记忆就像盘中游走的散珠,不能成串。无论走到哪里,它们都跟到哪里,不留意的时候,总在面前打转,如欲将其连贯起来,一经把捉便化为了,想要记下来,那真不是容易的事。如今的自己,已是诸务在身,点滴的回忆都只发生在繁忙的途中或车船上,或者,即便有专门的时间冥思苦想,回忆也是散碎的,所以,随性写点记忆,恐怕也都不成条理,最终便只能追求一点——真实。

行为世范学为师,此评此老最堪当。

当仁护教礼不让,这个头陀不寻常。

忘记

所有农村男人肩扛手举的重体力活都得母亲一人承担。每次学校放假回家,我都想拼命替母亲多承担一点,可但凡重活母亲都截住不让我干,还笑着表扬说:“懂事了,妈高兴。但骨头没长硬,长大再干。”肩上的担子被母亲接过去,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令我吞声哽咽。即使这样,母亲除了背地里抹泪外,从未当我们面哭过。姐弟之间谁都明白,母亲在鼓励我们坚强。

善知识

也许正因为有了这些“无法忘记”,我最终愿意用一种的去关闭、我慢和。我了一个大众很少了解的群体——僧团。他们的价值观名利之欲,也许最终让人无解,但是社会上真的就能有这样一个群体,他们最能让生大死却甘处边缘,他们穿着复古的服装走在现代的人群里,他们多数是青年却执掌着全社会最久远的文化,他们时常面对死亡却又无倦地为生者工作,他们面对(的迷失)者而内心生起,他们敢看最黑的夜而又拥有最亮的眼,他们最多面对痛苦与却又最多给人希望与……我他们,并迫切希望成为他们!

冬日山间,万籁俱寂,茅棚中守培放下万缘,昼夜不停,行住坐卧都在参禅,目不交睫二十余日,攀缘荡然,虚幻的境界,种种妄想也无影可寻。这时的,功夫绵绵密密,一着紧似一着,勇猛直追,食不知味,日不知时,内忘身心,外忘世界,话头已不成为话头,只是在“念、佛、是、谁”四字上各自作观,以至于四个字想要联合起来都不能做到,如同木桶箍脱落,木板纷纷散开,桶的形象已然消失,前后际断,心行处灭,法住法位,因缘别离,生相不可得,诸法常住之相皆现矣。用功而初尝真常法喜,但因为不是自然证入,偶然懈怠,攀缘的心就又起来了,往常的境界也回来了,真可谓境随心转。但是真常的境界已经印入的,永远不能忘记,已然是落了堂了。

后来,因为接触武汉当地,也顺带结识了两位,他们的生活更是让我羡慕得心里发痒,羡慕得假若此生不能出家为僧,便是终生憾事。

过了两天,我又接到电话,说弥光老已经率师兄弟上山,并且在向大小执事告假,说明想要坐缸的意愿之后圆寂了。但山上的班首执事会议并没有通过老坐缸的方案,已经决定“进了的门,就是的人”,要进行火化荼毗。这一消息来得猝不及防,我赶紧前往江西,师兄弟们神情沮丧,大致都已放弃争取老坐缸的努力,因为连“山上不能坐缸,我们可否请走”的申请也被了。对于真如禅寺常住长久形成的清规,我个人是十分理解的,硬性要求改变这种清规,我也觉得很不合理。但老坐缸的愿望总得找条出去实现它,于是我对师兄弟们分别做了安排,决定直接将老请走。在这种安排的鼓励之下,我们将老法体迎请到武汉的石寺进行坐缸。

我前有汪清澈的小水塘,有一年冬天,雪过天晴,我随大孩子们踩雪归来,走近道穿过水塘中间的一条堤埂,准备回家。堤埂坍塌了一个缺口,必须跳过才能到对岸。看大孩子们不费劲儿似地飞身过水,我也跟了出去。可结果并不太妙,我落在了彼岸边上的冰水中……穿着全湿的新棉裤走进我心怀忐忑,听见母亲与满屋子左邻右舍大人们爽朗的谈笑声,窃想:这回不好过关,恐怕要挨揍。当我的小个子出现在一堆大人面前时,母亲的变成一种较为温婉的:“你看看你!”我被她的大手迅速地拔升到了空中,“全湿了!”随之惊恐地发现,一只大手举向空中,朝我扇来。急中生智,我在空中被动地大声叫喊:“既然打湿了,再打也打不干啊!?”没想到这一嗓子救了自己,情势由言出而骤变,在一阵欢笑与赞赏声中,我被从空中回放到了地上。这回不光没有,一句“既然打湿了,打也打不干啊”反倒成了我的着名台词,升级成为我童年对母亲实施情绪管理的经典利器。不仅如此,我换上的崭新衣服,也总因与小朋友们在野外摸爬滚打而变得很脏,母亲会我:“都这么大的男孩子了,怎么每天都把衣服弄这么脏?”我的回答是:“这衣服总穿不脏,多没意思啊!”从那以后,不管我做了多大的坏事,母亲再也没有揍过我。我用机巧从母亲这里获得了“永久免揍权”,不知道这类的机巧是否属于善根,只是,我从中得了好处。

一老有位养字辈的,记不起他的法名,但能想起他夸夸其谈而口若悬河的。每次他来,都会紧紧围绕在一老的身边,让任何人都不得亲近。有一回,他拿了一张自己穿大红祖衣在阳光底下的照片。因为阳光下镜头光线的折射,七彩落在了他的头部周围。这成了他的致命法宝,逢人便拿出这张照片说:“你们看看,我修过某某。这是验相,懂吗?”有一天,正好我们在屋子前面碰头,他亮出照片,问我:“这是什么,你知道吗?”我“哦”的一声,若有所悟,心领神会地告诉他:“这个东西我知道,它叫”红包快来’。”他地转身而去。一位道友看着他远去的长衫,用手指着问我:“这是什么,你知道吗?”我说:“这是黄大褂。”从此以后,他拥有了两个十分响亮的异名,一个叫做“红包快来”,一个叫做“黄大褂”。

大师度父母已毕,即语,所作已办,已悟佛心。僧俗两众皆为其孝思所感,闻说度脱双亲之志,皆感佩涕零。大师复告说:“如今住世因缘已尽,各人为道珍重,向大众告假。”众一再挽留长久住世,或云“乘愿再来”,而大师说:“我不间矣。”

 

我的身边没有或僧侣,更没有或,多少年来没有任何人说自己佛教。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很多年,我认为自己的生活是不可能存在教的。从我出生的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一年又一年,人们始终过着平俗的生活,都只会为一百或两百块钱的收入感到兴奋,所有的香都只会在过年时烧给祖先,这大概是最没有善根的生活吧。我常常对于自己有没有善根产生质疑。我到底是什么?我为什么会高兴或?我就是身体吗?我就是心吗?心又是什么?我的只是生来然后又负责死去吗?儿时的生活是充满了轻松与快乐的,但我弄不明白“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在轻松和快乐的背后,这个疑团我始终放不下,从童年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是这个疑团,还是没有弄明白。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有善根的人!

又是新年春光满,独下终南为担当。

糖果吃到半嘴虫牙,香烟抽到五指发黄,既是泼辣的收获,又是大人的热宠。在小伙伴中我深以就有烟有糖而深感自豪。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那时我的善根在哪里。

东方终于露出了亮光,赶来帮助处理丧事的叔叔们前后不停地忙碌,分配给我的任务是骑着自行车向主要的亲戚通知父亲已经过世。已经有多少天没吃饭,没喝水,自己根本不清楚,这个哀伤的世界几乎让我失去了知觉。我受过的教育和熟知的伦理,现在一切都忘记了。骑在自行车上,莫名地哀伤一阵阵扑上心头,泪水一直着双眼,使我看不清自行车是否还在正上,也弄不清是什么力量让自己骑行十多公里到达亲戚家,见到叔叔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凌晨的冷风足以让我头脑,可那时的世界是如此的梦幻,使我没有力量重新回来。

从小学开始,我就不甘于过那种节奏一成不变的生活。走在旷野里,时常会反思:我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上?从学校的早锻个人的练长跑,总想寻找一番自己喜欢的生活乐趣。小学五年级的一本《少年文艺》为我提供了契机,其中有篇《可以开发智慧》的短文介绍了和静心的方法。如获至宝,我开始学着文章所说的那样。每天的使我越来越感兴趣,甚至有时坐到了通宵达旦。头天晚自习下课,走进小树林,盘起腿来,坐到第二天敲起床铃。我的行动也获得了知音,最要好的几位小同学开始加入的团队。最多的时候,小树林里的人竟能超过七十,其中还包括三到四位我们的任课老师,随同我夜夜坐禅。

1992年禅七的第三个七,我们在禅堂中听弥光老数次讲到“推父落水,逼母改嫁”的公案。当时的自己虽然整日整夜追求佛想,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去,道教文化的精髓-中药里的元素。但父母与孝道的潜在影响力在我的生活中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使我根本无法网格上的任何一道缰绳而轻松地出家。弥光老的这则公案对于正在仰慕出家为僧的我来说,实在是久旱逢甘霖。

十四发足广游巡,终南把定参一场。

刚刚入寺的新人要在斋堂接受“行堂”(给大众打饭菜)的锻炼。一起行堂的年轻同参互相议论着金山,赞赏他为了道业宁可喝洗碗水的非凡。为了验证这位老禅人的可以成真,从那日起,我也开始喝斋堂剩下的洗碗水。每次随着浑浊的喝下沙粒及饭菜渣,内心都万分踏实。从此相信,洗碗水不害人。

求佛书

1937年抗战开始,镇江陷落,超岸寺僧众纷纷离寺逃难。剩下不愿离寺的青年僧众,劝他们一一离开,以免遭日军。一天,山门被日军撞开,荷枪实弹的大批日军冲进,迎上前去与之交涉,,说:“乃为佛门之地,不可驻军。所有军人应当马上离寺。”盛怒之下,为首军官抽出军刀,劈头砍下,承受,毫无恐惧,遭受重伤,险些丧命。日军见此老正气,心生感佩,撤军离寺。不愿千年古刹落入日军手中,独自,坚勇决断,守护十方三宝财物,没有遭到损失。

洪波浩渺浪,拈得鼻孔失却口。

我在一个深夜不辞而别,背包里只有一套《守培全集》。那个黑夜,我不知道哪家或哪个会收留我,但我拼命往前赶,只要能离开这个家,只要与它的方向相反,越远越好。泪水丈量着离家的,我知道,母亲没有表达反对我出家的意见,那不是母亲的胸怀,而是父亲的遗愿。前没有月光,漆黑的夜里我找不到停留的理由。虽然四肢无力,记忆模糊,但唯一支撑的就是越远越好,越远越好。虽然正在着俗家,但家却是我走出而佛教的无尽动力。离开是为了佛教,也更是为了父亲、母亲的家。

每到母亲的寿辰,我都会想起一首敦煌文书中的僧偈:“今朝是我娘生日,剔亮佛前长命灯;粥饭自烹还自吃,替娘斋得一员僧!”心目中而殷切地一边回想,一边点亮佛前的供灯……记得那是进初中后的一次课上,班主任老师向同学们提问:“大家知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让大家举手,百分之百的人都知道。老师紧接着问: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生日?在当时的课堂,没有一个同学举起手来。老师了我们,我惭愧落泪,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母亲的生日记住。可每次向母亲打听她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总是说:“过都过去了,不用问了。”她的生日一直在推托中向孩子们隐瞒了数十年,她平淡得就像压根儿没有生日一样。当我记住她生日是哪天的时候,已经是她六十寿辰的那一天,而我已经是步入中年的人了……

到了光绪末年,守培终于得以向告假,出外参学。他独自来到镇江金山寺,在青权座下参学禅法三年,自愧未能深入。三年后,在超岸寺遇到圆觉老人传法,成为临济第四十四世法子,法名印光。此后告别圆觉老人,行脚朝礼了五台山,并往耀州香山朝圣。此后回到西安,挂单卧龙寺。此时遇到终南山的然祥大师,邀请他去茅棚同住。时值辛亥,西安处于危急之中,各地也不能通行。欣然以然祥大师为向导,进入终南山,同行的还有同参妙莲。一行三人来到终南山一茅棚中,此地山野,林木幽深,与世,正是的绝佳去处。正值中秋,九月大雪封山前必须要备足过冬道粮。于是三人商定分配了化粮和做饭的任务。守培用半个月时间往返奔走,备足了过冬道粮,此后便专心用功,饮食则交由妙莲负责,全然,抱定“是谁”的话头,一门深入,渐得受用,功夫逐渐落堂。

出家

五年,接替怡斋任超岸寺住持。七年,圆觉老人圆寂,负责老人丧事及超岸寺传戒事宜,三年后闭关。但未及两年,怡斋圆寂,继任的住持,又复出担起了寺务,通过建筑楼房出租的收入抵充所欠债款。十二年,还募集资金请了一部明版的《大藏经》。

在我出家后十五年的时候,那是外公去世的前一年,我经故乡去看望这位老人,他才告诉我他的隐瞒了一辈子。年轻的时候,他曾经参加过塑造佛像的劳动,并且还多次参加过“量子会”。这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朝拜活动,中南地区的农村,村庄之间都要轮流地参与,每一个村庄都要预先制作一顶寿佛的佛龛,用八抬大轿抬起来。大众一起上,花很长的时间,三步一拜,朝礼上百公里以外的木兰山佛教群。大众集体唱诵“南无寿佛”,而后三步一拜。每年的朝礼活动,需经两到三个月才能完成。朝拜的村落需要请大戏,唱的故事戏目。老人、小孩空巷来观,那是极其隆重的场面。在解放后历次以后,这样的活动没人再敢提起。于是我就出生在了这样一个原本人人,而却无人提起佛教的地方。若要提到,我的出只有一条——一定要“自找”。直到今天,有人询问我的起因时,我总是回答:“自找的!”

出家后,历经十多年非常严谨的纯粹教生活,总算如愿以偿地进入了能称之为“人生”的人生旅程。那时的人少啊,出家人,至少在老家当地,能打听到的只有我一个。我做了,却不像弘一在西湖写下“索性做了”那般悠然。我的教生涯要接受“绝大多数人无”的社会的洗礼。虽然很少离寺,而一旦因公务出门,途上、公车上,过往者尖酸挑衅的训问声便不绝于耳,“这么年轻,干什么不好,怎么就出家了呢”,“你们应该可以吃肉吧”,“人人都像你们,人类就要”,“你们的生活方式就是社会寄生虫”。

其实,身处汉地的男青年,想要出家为僧是件不简单的事,这与文化有关。原本在印度很正常的出家行为,一旦来到中国便迅速地被人为“不孝”。因为这一举措,对于传统孝道的冲击实在是太猛烈了。的孝道虽然有导人向善的增上力量,但当这一行为的形式被愈发看重以后,便逐渐演化出“重形式、轻实质”的化理解。而禅门却往往有特殊的角度导人从偏狭的形式或情执中解放出来,而获得正常的。

眼不交睫廿余日,印入认觉王。

六月六晒藏经,烈日当顶,我选了一本见月律师的《一梦漫言》在劳动间隙阅读。一口气读完这本书,被见月律师万里求戒,遇到同乡放声大哭的情境所。心想:来日行脚,我也要像他一样。

求佛书的少年生涯,了自己求法的道。如今,我走过最远的求法线——从中国直到印度。而一上激励我不断前行的,仍然是撰写佛书善知识们的伟大。今天我仍然让自己继续求佛书,也继续将自己定位成一位“求法者”,愿与所有的求法者同行,在过往历代悲愿的加被中的未来。

宋代日本的一座禅寺发生过一则公案。有典座师凌晨为大众做饭切菜时,误将蛇头切入菜中,早餐行堂,打到了一位比丘的碗中。比丘看清是蛇头,吃惊大喊:“蛇!”斋堂数百人一起过堂,以用斋为佛事,个人用功无半点声响。典座师上前一步,用筷子夹起蛇头,送进嘴里,一口吞下,并且接话说:“菜头。”斋堂依然平静如初,大众依然以用斋为佛事。这则公案打动了我,时隔不几天,早斋行堂过程中,一条多足涎虫在大寮混在青菜中被误煮,进入了斋堂菜桶。有人将带着涎虫尸体的菜叶打入一位青年沙弥的碗中。饭后,沙弥很,端着带涎虫的菜碗,要找执事评理。我将菜碗截住,端在手中,找来筷子,夹出涎虫,径自头也不抬地将一碗青菜吃得干干净净。青年沙弥无语了。我为自己维持了斋堂道众的感到十分自豪。

冻岭生云沧桑短,寒梅破雪香韵长。

父母亲都在竭力追求一种基本的幸福,那就是团圆。哪怕人快断气了,家快破碎了,一家人仍在为珍惜团圆的幸福而挣扎。出家的决定真的没法提出,但我知道,若不是决志为承担佛法生命而来,这样的家庭我有什么资格去想出家?当然,是否我出家就一定能承担佛法的生命?迷茫中并没有人能告诉我。即使我要出家,哪个能要我,也全然都是未知的。永远忘不了炎热夏季的那一天,父亲停止了医院的治疗,回到家里,挨向最后的光阴。母亲耐着酷暑,在农田忙到很黑才回家,马上把饭做熟,伺候奶奶吃饭、洗完澡,才来替换我照顾父亲。

自从见到了真常的实相后,诸多虚幻都无法了。茅棚内有一部《楞严经》,此时读来豁然贯通。用的原话说是“天下老舌头不能瞒我矣”。待到冰雪消融,春和景明之时,山中景色更是别有一番境界,最初朝礼名山的心念早已抛向九霄云外,只想着在终南山终老了。但是妙莲听说山已通,定要拉入四川朝礼峨眉,也就随缘下了终南山,朝礼完峨眉后,返回镇江,任超岸寺监院一职。是年已值元年。

茆檐架机独纺线,换钱买纸注经王。

身相难得因缘离,诸法不坏现真常。

除夕是越过越怕的节日。每年除夕这天,当落日将最后一抹余晖都带走了,千人万众的喜庆和春节联欢的笑闹,都无不我这位如同人一般的欣赏者深感无常的迷失。枯寒看尽心自回,落日悬鼓照春归;千山霞红齐祷贺,有时无言焰花飞!焰花飞过了,岁月流走,“既往”也都忘记了,但希望并没有跟着“忘记”而鲜活地来到每一个人的心中。我不知道者的心灵世界,是否举凡阅尽繁华都只剩孤单,但至少除夕的感怀在我心中真的越印越深了。于是,在自己生命减岁的当口,我发愿,要像蜡烛那样,未改心头热,不惜身。那是在消融的迷失感中寻求希望的光,只要“希望”是自己想要的,哪怕自己并不确定是否已找到,我也还是要为今世父母姐弟,乃至有缘的六亲眷属,他们拥有希望,福长、寿也长!

出家的生活,我认为必须是活泼泼的,因为禅就是活泼泼的,所以才产生了活泼泼的。可是实际的生活并不是处处都能遂自己所愿的。我的希望从进入寺门的那天就受到了打击。严成西堂师因为反对剃度师在关中收我们这些,而时常要求客堂将我们赶出山门。这使我几乎一天到晚都生活在危疑震撼中。过了不久,年轻道友告诉我,说:“严成师生了重病,卧床不起。我们可以去参加助念送往生。”我踊跃参加。在这位老弥留之际,他的右手不断敲打着床边的墙壁,死亡的痛苦使他非常迷茫。我彻夜不停地为他助念,当时的虔诚完全出于真实。大约一周以后,他圆寂了。当僧值师宣布他断气时,我忽然感受到一种,涌上心头一句话:“现在人都没有了,谁是你的冤家?”

饱经天磨节犹励,乡野平淡离。

枪弹横来群僧散,护寺一老对斯狂。

解放以后,老人独住在贫苦的乡村,不要侍者,自备纺车,每天纺纱,变卖以后,买成白纸,回到住处,全心注解诸大经论。他着作中的《解深密经略释》、《圆觉经讲义》等宏篇大着,就是在那种的生活中一一脱稿完成的。虽然生活充满了坎坷,但是恬然,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偶有供养斋饭,也不受,即便勉强受之,也立即转而供养寺内常住。

作为70年代生人而又出家为僧的自己,求法上流过血、流过汗,上受过赞赏,遭过打击。年轻的光阴不会复还了,心中一向积累的佛法善愿总希望早一天得以实现。我是的者,少年时对于祖国的热爱不会改变,而投身佛法后为大众谋福祉的也不会改变。如今,人们对待佛法的态度已然有了很大的进步。往事犹如云烟,我们的求法历程伴随着整个汉传佛教在当代的成长史,我们有幸了这一时代的进步,了人们对于佛教认识提高的全过程,我们了一条与之共存共荣的佛教道。正如《入中论未名疏自序》中所言:“作为和亲历者,我们有责任也有来探讨这条佛教发展必须的道。”

进入的第二年,一诚老将我选进方丈室,一边管理常住基建,一边做衣钵师。每每日落黄昏,晚殿结束后,工地无人,一诚老带我散步在砖石瓦砾间。他总强调说:“人的一生,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做完,不要中断。我当年在湖南出家时,在小庙为常住发心。剃度师脾气不好,经常遇事便拿我。有一回,就因为基建的一块石头没有摆正,剃度师开始骂我。这个人定力相当好,骂了两个多小时以后还不休息,骂人的话还没有用完。他搬了一只凳子坐在我面前,继续骂下去,从头一天骂到第二天的同一个时间,算算二十四小时不止。我快要受不了了,但还是忍住了。现在想想,谁的烦恼能持续二十四小时啊!那样不停地骂我,原来都是在我。我就因为那一次忍住了,没有当逃兵,没有将任务半途而废,所以现在做事都能有头就有尾。”对于一老的教诫,我查看了广化戒本书中的说法,他说:“如果你在一个丛林因某事生了烦恼,便放下职务逃离到他寺,而在下一只要到了类似的境界,你又要逃离,你的背囊里从一个背到另一个的永远只是烦恼,那种烦恼将一生都不能解决。应该将烦恼对治在当处,即便离开,也要没有烦恼,没有未尽的职责,那样你离开任何一个地方,都会留下与那个地方更好的未来。”一诚老的使我对僧格有所认识,这种立足于人格的品质,便成为我这一生的。

小学四年级,班主任老师提倡“学雷锋,小红花”活动,在教室的黑板旁边悬挂了一张红花榜,写满了同学们的名字。如果有谁“遭到”举报,只要情况属实,班主任老师就会拿着红色墨水,用毛笔在那位同学的名字后面打上一个红色的对勾。到学期结束,红勾最多的同学会得到一次小红花的励。这是何其体面的荣誉啊,幼小的心灵开始蠢蠢欲动!

守培,是时期一位杰出长老的法名。我从来没对任何一位僧人直呼其名,更何况这样一位长老。守培两字命名,完全出于对的敬仰,乃至的已然变成我毕生所追求的方向。我喜欢这两个字。

九十年代初,我与三位同学结伴离开家乡,到江西云居山真如寺赶冬季禅七。在第二个禅七期间,我们四位小被选中成为照顾弥光老的人选,每天替他到大寮打饭,送到班首寮。每有放香的机会,老便率我们四人前往左边勤息堂的楼上,用纸条粘贴窗户缝,说是准备闭关用。禅七结束,天气已经很冷了,我们被带到冷冰冰的勤息堂楼上,老为我们进行了三皈依。此后不久,老又隔着窗户伸出剃刀,剃掉我顶上的三缕头发,我便正式成为僧人,享用“明贤”的名号了。

有一回,隔壁叔叔家建新房子,拉砖的车被陷在了坡道上。虽然有很多人围着车辆喊着“一二三”向上推,但每进几寸总是紧跟着后退几寸,佛教电影大全因果全集,车在半坡上陷于困境。我虽然只有五岁,但希望车上去的迫切心情与大人们都是一样的。当大家又一声呐喊,车上去半尺即将下滑的时候,我捡起旁的砖块,塞在了车轮下方,车不光没有下滑,而且在大众一声吆喝之下冲出了坡道。隔壁的奶奶抚着我的头,惊喜地叹道:“这个精!回头买麻花给你吃。”

一味孤高清谈尽,读之如药倍清凉。

小时候与伙伴们相处,自己堪称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们群体中的一位比自己大两岁的小伙伴,他的身高体重完全可以把我罩住,每次上学放学他带队一起走,都占尽风头炫耀他的吃食和玩物。我从不嫉妒他,也全无报复情绪,甚至看着他们快乐自己心里也充满着欣喜。这欣喜很难控制,有时就表现在行动上,或是猛然表达一种亲切,不管别人能否接受得了!那天上学,我的高兴劲儿又上来了,朝着大同学的背后走去,趁他全神贯注跟小伙伴们唠叨不停,我“哈”地一声猛然出拳,直击对方后心窝,随着一声闷响,他“啊”地一声向前踉跄好几步,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恢复了呼吸。一拳打出了声,我的心情十分愉快!那位大同学开始报复,组织小伙伴们对我进行,理由是:这是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守培

养愿师五十好几才剃度,所以进入以后,重要的工作一样都不敢承担,只是负责饲养常住上的牛群,因为放牛简单。常住的规矩,每天得坐四支香,他都按时参加。那是一个深秋的晚上,他参加坐养息香,带着心板(又叫“禅板”或“倚板”,是坐禅时安放两手或作为靠身的)进禅堂。禅堂止静了,那真是江河断流,百鸟停飞,一百多人一起,居然连一点呼吸声都听不见。养愿师腿子不好,一就架得老高,因此只能抱着膝盖坐“草盘”。这种坐姿是最不安全的,因为上身和架着的两个膝盖形成了宽大的三角形,而下面的两脚交叉在一起,只是形成锥形,十分不稳定,只要有小昏沉,就一定会晃来晃去,甚至栽下子单。因为怕凉,他将包腿布一层又一层地裹紧双脚压在身下,又怕上火,故将心板压在包腿布的两个膝盖之间。夜越来越深了,他的昏沉也愈发沉重,坐姿不稳导致他不停地摇来晃去。昏沉中他忽然失去重心,感觉自己即将倒地之前,急中生智,他一手抛出了心板。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忽然一块心板从天而降,落在禅堂正中央,“当啷啷啷……”,随着声响的震撼,所有用功的人都被“开静”了。响动不止这一声,养愿师不断倾斜的身体终于离开了子单,他双脚猛蹬,也没能踢开包腿布,“咚”地一声闷响,他头部先着地。禅堂的第三阵,是维那师抽出香板,冲到他跟前,猛打他肩膀的声音。深夜里的这三阵响动,使养愿师倍受激励,为了练腿,他不知多少次栽下子单,但他决心很大,最终克服了,有了一双禅和子的好腿子。

老人一生笃法,不畏,不遗余力,教禅,不畏众口;教义上坚守禅门遗风,教法上不拘形式,务求佛教的真实,摸索,探求不断;个人品行,极端质朴真实,毫无雕饰,真乃人天师表。

走下关房楼梯,受到打击的心情实在很不好。此后,与老的接触中,他经常提醒“老实用功,不要弄文字游戏”。

迎面刀劈险毙命,不教寺伤命可伤。

自此宫商归佛门,十二出家超尘累。

早期的,并不懂得参禅或,于是做出了相当浪漫的安排,盘着腿,听着贝多芬的生命交响曲,让心灵沐浴在激烈的动感长河中。其实到今天,我也没觉得那种方法是错误的,也许没让下来,但却让我知道生命必须要去发现。当然最好的伴坐音乐,还是高山流水一类的中国古乐。我们从中听取嵇康、阮籍他们遗世的生命品质,时常久久沉浸在那种高雅的感受中,不愿意回到白天教室的课本上。终于有一天,我们的伴坐音乐变成了“身金色”,以后就再没有改过。同学的年龄段也从小学、初中一直变到高中。高中的生活,已全然被我们理解成了以外的准出家,所有的用功都只是出家前的准备工作。于是,每日之前,有了长时间的礼佛和业障。中间,心沉浸在话头与疑情中,我们的提升到了出家之前的最高水平。

此外,放生及布施的,也从来都是见缝插针地去努力。每当找到一本高僧的传记,都会一口气读完,并手抄成复制本,在同学之间流通。

昼夜坐行缘无易,“是谁”功夫始落堂。

老讲:宋代禅门曾发生过这样一桩惊世骇俗的公案。

此后的学生生活,轴心自然地改变了,佛法被摆在了第一位,功课的学习摆到了后面。每次期末考试,也无心关注最终成绩了。对于一些同学日以继夜所谋求的中专及重点高中的录取成绩,都一概不齿。除了佛法,再也没有能让我动心的快乐了。

我险些被,转身走出办公室门,迎头遇上参与我们的年轻班主任。他用眼神示意并寻问我情况如何,我一抬头,会意地答了一句:“现在的人素质太差。”

满觉老九十多了,他曾给虚云老做过十多年侍者,性情耿直,有话必说。虚云老圆寂以后,他一直在老纪念堂为虚公作香灯,纪念堂里的香火。虚云老像前的供灯数十年从来没有灭过。有一次,时值虚云老圆寂的纪念日,常住上照例集众到纪念堂为老上供。客堂送来的供盘上是五菜一饭。上供功德,一诚大与侍者一同返回丈室,满觉老抽袍解衣,向大猛追过去,大喊:“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给老上供才这几个菜啊?”大见势不妙,领侍者向方丈室奔跑,满觉老猛追。大跑进丈室,慌忙关上大门,插紧门闩。老冲到门前,用拳砸门,“只上这几个菜,看我怎么你!”大在里面吩咐侍者道:“把门顶住,一定要顶住……”九十年代中期,满觉老的率性一点没变。有一回,傍晚坐养息香,止静前由班首讲开示。满首座作的开示很多天都重复了同样的公案主题。那时,年轻的心觉师作维那,他实在不住老讲开示的重复话语。开示正在进行的时候,他猛敲两椎催板,满觉老还盘着腿,1·76全新1区。讲得停不下,而全堂一百多出家人都已放腿下单,飞快地行起香来。满首座这才意识到维那师敲了自己的催板,他从子单上跳了下来,在禅堂中大吼一句:“怎么样?想打架?”所有的后生禅和子都惊呆了,意想不到大众敬仰的首座竟出此言……满觉老出家前是胡南的兵,因为被虚云老折服,退伍后发誓跟随虚云老出家,但脾气仍然很倔强。虚云老时,他曾经与初发心的道友产生争执,闹个不休。他这直来直去的性格谁也拿他没办法,正在大家束手无策,毫无良计的状况下,虚云老从大殿那头飘然而至,他大声喝道:“老黄(满觉老俗家姓黄)啊!”他立马停下来了。还是虚云老高明,一语点破,“老黄啊”这三个字是在强调满觉老生烦恼时,心已在了。

我是1973年生人,是70后。出生时正值的中期,那是个彻底根除教的年代。即使1982年国家出台了恢复教政策,我们仍旧没有享受到文化传承带给自己的,因为根本没有。

我们尊敬的慧通首座年事已高,但仍在禅堂天天领众,陪我们共修。他最早是院真空老的学人,后来又参来果老,最后一直虚云老,是一位率性、简单的老。每到禅堂,讲起用功的事情,他总是念叨:“禅不是吹出来的,青年人悟道靠的是功夫。你看那南先生天天到处说”祖师禅’,我们一块时,他连十分钟都坐不住……”一天中午,一位外地来的游方沙弥走进他的寮房,当着大众师的面,忽然对他讲:“老,你前两年借我的两千块,什么时候还我?”虽然我们明知其中有诈,但此时此刻实在同情这位长老的处境,大家全愣了,只能傻呆呆看事态如何发展。没想到,这位长老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用,就跟着问话说:“你不是先借了我两万?你还要找我一万八,你拿来啊!”那人哑口无言了,很惭愧地退去。

有一天,收音机里传出消息,说鉴真大师的圣像要回国探亲,并且介绍鉴真大师是一位僧人。这一则把我幼小的心灵完全点燃了,“僧人”这个概念被我牢牢记住了,第一次听到,就觉得这种身份自己更喜欢。又过了不久,我从商店里买了一个很老式的记事本,在中间插页的彩图背面印着一首带简谱的歌曲,歌名叫做《送别》,作词者的名字居然叫做“弘一”。我在琢磨,是什么,而弘一又是谁?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没有一个被称作的,而也没有一个人能说出那么美的话语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为僧

冬季禅七打完了,还剩六天过除夕。这年,禅堂的维那是心觉师,趁着年前放香,大家都在打扫卫生,他径直去了方丈室。一诚大坐在火盆边,心觉师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大的手,大吼一声:“大,我们一起进海会塔!”这个架势是要拿小命与大同归于尽。他全力以赴地拉,大被拉了起来,忽然大吼一声:“是谁!”简直山摇地动。心觉师一愣,倒头就往地上拜,头才接地,大一把掐下去,落在后颈窝,死死摁在地面上,就如当年木叉叉住来人,问“哪个让你出家”一样。大摁住挣扎的维那师,不停大喊“是谁?”,“道!”心觉师怎样挣扎也没法将头抬起来。一老一少在方丈室挣扎了半个小时。这一幕让一直躲在门后的“老皮参”衍严师前后看得仔细,心觉师无力挣扎了以后,大放他走了。他前脚刚进禅堂,衍严师后脚跟进来,大喊大叫:“我跟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维那师被大掐在地上不能动,只差一点就道出来了……”禅堂的故事就这样年年发生,其中不少是恶辣钳锤。大陪着我们这些青年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除夕。

十四年,看着科学日益昌明而佛法凋敝的时景,认为这是“僧徒行不异俗,佛法不通之故”,所以振兴佛法,必先造就僧才,而造就僧才必须养成僧格而兴办教育。于是创办了玉山社,用超岸寺每年的收入挂单接众,聘请教师,召集学僧,儒释并学,首开江苏省僧人教育的先河。一直到廿六年七七事变前夕,社办学十三年,自编讲义,自写油印,不假他手,焚膏继晷,不见一日偷闲。他人对禅师兴教法的做法不解,以“不行禅”为由,守培回答:“尔何以知余不行禅耶?临济以棒为禅,德山以喝为禅,赵州以茶为禅,云门以饼为禅,金牛以饭为禅,乃至搬柴运水,迎宾待客,无不是禅。余以教为禅,有何不可乎!迦叶、阿难,皆禅师也,而结集经藏;马鸣、龙树,皆禅师也,而宏阐经论,教何曾有碍于禅乎!须知禅虽别于教,而教不离于禅。余虽讲教,而不着于教,借教以行禅耳。讲教不着教,故曰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若舍一切法而求教外别传者,岂但不知禅,亦复不通教矣。”

提供糖果、香烟最大方的要算里的小罗叔叔。我每回在村口截住他的自行车不让过,他都会笑眯眯地一边从皮包里掏出香烟、糖果,一边爱抚地切齿骂道:“小狗日的不让过。有烟、有糖!”然后将香烟点着一根,讲条件:“跪着,喊爸爸!”我从来不会犹豫,“扑通”双膝着地,一声“爸爸”出口,香烟归我,车辆放行,叮叮当当,车铃声伴着欢笑进村而去。

 

人的生命总有落幕的一天,最后的谢幕词往往是一生中最为的心愿。2008年,老圆寂坐缸。我没有想到,老最后的遗嘱中,有“佛法难闻,不易。劝汝后人,莫当儿戏!”的吩咐。竟然还是那句“莫当儿戏”,联系那则“一拶当机怒雷吼”的公案,如今想起来,实在是百味杂陈。当时那一瓢冷水当头浇下,其余响一直到今天犹历历在耳。尤患不能,临终之前,又再度提思“莫当儿戏”,被砺此心。正是“一拶当机怒雷吼”啊!

燕雀频来皆不怪,鸾凤才出众惊惶。

十六年前的一个晚上,当我在真如寺的一间昏暗僧寮中阅读《五灯会元》时,忽然一行熟悉的文字出现在眼前,“北宋、云居山真如寺、弥光禅师偈”。赶紧看下去,原来是宋代云居山也有一位弥光禅师,有开悟偈写道:

父亲平日很痛苦,需要不停地有人帮他翻身。可这一天,他平静了,很好地与母亲耳语,嘱咐母亲:“要成全孩子出家,这事孩子自己不敢提。孩子会出息的。”母亲拼命抓住父亲的手,满眼都是泪。不久,母亲安慰完父亲,出门换水,我握着父亲的手,他的呼吸渐渐停止。我握紧他的手,疑惑地寻找父亲到底去了哪里,可这双手开始变得铁一样冰凉,从此永远也没有答案。脑海里刹那闪过与父亲十五月圆在乡间小上散步的情景,闪过童年骑在父亲背上大雪天回家的情景,闪过手握着红甘蔗与父亲在馆合影的情景,闪过打谷场上半夜跟父亲的情景……这一切都无情地远去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记忆如新,人在面前,父亲却永远不能醒过来。我很想找他,可除了家人的呜咽声,我什么也找不到。

广参师是湖南人,中年以后才出家。脊椎骨不直,勾腰坐在那里,有些驼背。他视力不好,但为人特别有诗情画意,每天哼着佛赞为常住编竹篓,忙完以后便快快乐乐地将劳动过程中自创的诗词写在小本上,拿去给道友们念。虽然他很愿意写,可从来没人喜欢他的诗词。在我看来,这些诗词也的确相当“业余”。有一次,大众出坡到茶叶地施肥,劳动过程中,一群韩国僧侣远来朝礼本寺。他们到田野里参观我们的劳动,广参师便大声地念将起来。韩国僧人当然听不懂湖南式的普通话,他们很兴奋地将山林茶地中偶获的诗篇进行疯狂记录。临走前,他们将一块价值不菲的高级机械表送给了广参师。广参师将手表一一向每一位同参都介绍过一遍之后,供在了佛前,了三拜,发愿说:“祈请我写出更美的诗篇!”后来,广参师被派往赵州关与另外一位耳背的老比丘一起山门。他们一位视力不明,一位听力不佳,坐在山门口,相互以怒吼的方式聊着天,实在是明月湖前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现代社会,间的贪嗔随时影响到的,祖庭中僧侣的生活也完全在社会大众面前。作为现代的僧人,他们在策进道业的同时,当然也受到名利中烦恼大众的冲击。这两位老人住在山门,自然成为首当其冲的受影响者。他们山门半年左右的一个晚上,山下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与酒肉朋友狂餐烂醉以后,手提一只八磅的大铁锤,抄小上山。夜半两三点,来到山门口,烂醉之下,他居然扮作柔弱行脚僧的口吻敲窗问道:“老,我是出家人,刚到这里,没地方住,你慈悲慈悲,开开门吧。”耳背的老听不清楚,而广参师听见了,他热情地起身开门,谁知青观世音传奇全集-明贤:我的出家因缘年胸怀歹意,冲进山门,手起锤落,重击在广参师的后背上,他晕倒在地。同住老人看见这些情形,全力向奔跑,边跑边喊:“抓贼啊!”因为耳朵不好,他担心自己的喊声别人也听不到,嗓门越来越高,直到寺中沙弥蜂拥而出,将歹徒,送往。广参师住院了,痊愈以后回到山上,行走在众人面前,他自豪地介绍治疗情况,说:“那青年人是我的,你们看我,这驼背不是直了?那八磅铁锤不轻不重,重了我就没命了,轻了打不直啊!”

我三岁抽烟,五岁就戒掉了,这完全是被宠出来的。单从这一件事,我就足以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善根。

二年,朝礼普陀山,在阿育王寺再次《弥陀疏钞》,过去不解的地方此番了然无疑,与光绪卅年《弥陀疏钞》时,判若两人,所谓“由不解而求解易,由解而求不解难。”

文/明贤

奶奶深夜剥给我的荔枝,也是让我难忘的。江汉平原不产荔枝,七十年代更难吃到这种水果,有人送了一串来供养奶奶,老人全都省下来,晚上来到床前剥好了送到我嘴里,我睡意正酣,不耐烦地吐了出来,翻身又睡熟了。奶奶为了节省而不开电灯,在漆黑的夜里独自咀嚼着我不吃的荔枝,朦胧中的咀嚼声那样甜美,奶奶就像享受着独自支撑下来的家庭幸福一样享受着荔枝的香甜!很奇怪,这朦胧到若有若无的声响,倒使我难忘,甚至是留恋。也许那黑夜的声音里,满载着老人为数不多的幸福憧憬吧!否则,怎么会如此地打动人,如此地让我难忘?不上学的日子,大人们在外面忙,我自己在家,只有奶奶时不时地管束着我。有时,她看我盯在作业本上,一写几个小时不动,会耐心地对我说:“你看这一坐太久了,天都快黑了,你就出去玩一会儿吧。”可等我约好小伙伴刚刚展开打仗游戏的时候,奶奶又房前屋后地大喊:“回来吃饭!”我的游戏被干扰了,一回到家,劈头盖脸就对奶奶说:“在家里你让我出去,我一出门你又喊我回来。”奶奶被我的话问得哑口无言,心疼的眼神里闪耀着惊喜……十多年以后,我在一座讲经,上要求所有的人都不接电话。结束后,我得到了奶奶去世的消息。讲经期间因为消息屏蔽,亲人们联系不到我。老人去世前,一直念着我的名字!老人走了,我一片茫然,只觉得我有一片被天空带走了,很空,没有送上一程,在这份孝道面前我没了选择,我充满,这是一生的!有时,我会,为什么自己连这点善根也没有,自己的很简单——只是送一程!

一拶当机怒雷吼,惊起须弥藏北斗;

这个头陀号守培,海陵农子命相卑。

这样的恶辣钳锤,在90年代初的僧团中,恐怕也只有弥光老能施展得出来。

父亲节是我心目中母亲和父同的节日,也是我羁旅人生中父母姐弟的共同节日。父亲母亲异常朴实,他们的一生根本不知道有父亲节、母亲节这回事。我熟悉这些节日,而使我最为悲切的是,他们竟然从不抱希望,从不期待这种节日的祝福。现在,父亲已经与世长辞,他真的做到了一生都没有期待过——他心里是否期待过,已无从知道了!忙乱时无暇思考,难道静的时候他也从不问一句?他老老实实来,老老实实去。我真的为他们抱不平,这一生悲苦辛劳究竟是为什么?!也许“承受”是他们唯一的答案,可这不是我要找的答案。一阵紧似一阵的悲感袭上心头,使我哽咽!儿子跳出他们的那叶风雨小舟跨上了滩岸,可以登高丘以望四海,倚长剑而临五洲。可是,谁解僧娘盼儿愁?只能默默祈愿,唯愿佛出兜罗手,为拾萱草寄无忧!

也有针对现代科学及唯物主义思想直接冲击佛教的评论,如表明佛教世界观而反击唯物主义世界观的《世界历史大观》、《评〈大众哲学〉》、《读斯力林着〈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意见书》、《说明佛教的内容上书》等。对于佛教内外的教育都异常重视,为进行僧人教育,提升僧格而进行的着述有《僧宝论》、《僧服是无价宝》、《出家的生活》等;为教外人士提升佛法认知度而进行的着述有《谈谈佛教的教育》等文章,见地犀利透彻,读者无不叹服,读之余味无穷。是唯一一位在五四以后的时期深度介入自然科学、哲学、教等思想并佛教的主张,与之进行不屈论战的佛门勇士,也是在当时错综复杂的格局面前坚守佛教本分,直接面对以各种理由、各种形式侵损三宝财物,三宝利益,并与种种无理行为顽强的不屈者。文字平实工整,不求雕饰,如寒梅破雪,冻岭生云,读来如服清凉散,烦恼俱消。因为见解独到,持论偏激之处甚至引起当时一些名师的怀疑和,但是依旧笔阵,忠于所信,不计毁誉,旁若无人。对于真理的坚守,堪称释家孤臣、一人,他的品格正如他所写的《述怀》,诗曰:“平生最好辩,最恨秘不宣。明白如佛也,不别似茫然。混乱迷真理,误后贤。不到无是无非处,我终不把捐。”

“善根”是佛教界一个十分常用的特有名词,大概是指一个人在佛法领域早先就有的一些栽培。我从开始接触佛教就了解到了这个词汇,很多人的口中反复使用它。我以后也曾用过,但心里始终保持着对这个词汇的陌生感。我认为判断他人有无善根是件慎重的事,断然不可以信口评说,判断自己是否有善根也是件慎重的事,所以更不能轻率地使用“善根”这个词。其实一直到现在,我也还是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个有善根的人。

为寻求机会而付出的代价使他痛苦不堪。他日夜遭受和伦理的双重,背伦的懊恼与失亲的悲痛使他不分昼夜地痛念“推父落水,逼母改嫁,该当何罪”,甚至于这代替了他的一切思维,悲切懊恼,砥砺,念念相续,三十年间,未曾间断一刹那。此语成为他生命中贯穿一切的真话头。三十年后,忽然有一天,桶底脱落,心光毕露,身心即得自在,以般若力忆念父母,使得双亲现在其前,为其说法,当下证果。三十年痛彻,而以智慧力瞬间,世出大孝辅成。

清末明初小儿郎,事能到位度弛张。

祖标师参禅的功夫很好,白天用功结束,大众养息了,他还在禅堂外的树下通宵坐禅。这天晚上,祖标师也与盗物贼不期而遇。那小偷混在游人中,白天进入大雄宝殿的主佛座下,待到深夜才开始行窃。熄灯后,全部停电,走廊上只挂出了煤油的马灯,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照清附近的地面。小偷首先扛出了释迦牟尼佛前的功德箱,在长长的走廊中,每到一盏马灯前,都细心地调暗灯光,直到什么也看不见。哐哐的响声从走廊那头传递到树下,祖标师在静中放开垂帘的双眼,见来人一盏一盏地调暗马灯,感佩之情油然而生:“啊!这么晚了,还在为常住做事,而且还怕浪费常住的灯油,人真好啊!”直到走廊的所有马灯尽数暗去,那人才离开走道,漆黑的夜中他居然来到了祖标师的面前,“扑通”一声,将功德箱放到地上,然后转身而去。祖标师纳闷,听声响这好像是功德箱啊,可是不一定吧,不能盲目怀疑他人的。他还在继续发感佩,小偷已摸回大雄宝殿,扛出了面前的功德箱,依然来到树下,将功德箱重重地摔在地上。听到这阵响动,祖标师基本确定来人放下的是两个功德箱,这就是偷功德箱的贼。禅师在暗处,小偷在明处,对于身后有位坐禅人,他全然不知。者的是平和的,此时,祖标师没有发出脾气来,一步步观察着小偷。盗贼使出浑身解数,终于一左一右将两个功德箱同时扛上双肩,眼看快要离去,在他身边漆黑的夜中,祖标师说话了,那声音十分低沉:“功德箱放下来。”小偷惊慌失措,他以为声音来自,功德箱从他肩头滑落,人也傻了,等他回过神来,手脚能动弹的时候,祖标师已然放腿起身。小偷没命地向前跑,广场边上是一处两丈多高的护坡,下面扔着一些散碎垃圾和玻璃碎片,因为慌不择,小偷“啊”的一声掉下护坡,继而坡底又传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啊”的。祖标师没去看他,心想:既然下去了还能,那肯定没出人命。他来到客堂轻轻敲击知客师的房间,请知客师召集大众,于是,灯火通明,四方抓贼。小偷落下护坡,身后被玻璃碎片划出一道道小伤口,慌忙中拐入一个巷道,潜入祖师殿,依然躲到祖师像下的香火龛中,一觉睡到次日上午。当游客往来人多的时候,他从龛中爬出,捡出一条麻袋,顺手偷走了祖师像前三十公分高的地钟。到了山底镇上,找医院处理完伤口,便掏出麻袋里的地钟向两位尼众兜售。恰逢当家师开车下山买菜,赶紧报案,小偷被送进,当家师将地钟带回山上,物还原主。祖庭的所在地虽然是片很好的,然而现代社会的商业竞争一日强过一日,不少人生活在社会的困难阶层,尤其附近的,偶有对三宝财物产生。以上的事件,使我们亲身经历了以僧人自身来三宝财物的惊心场面。虽然不希望对于教产生如此的歹意,这无疑是他们灵魂的,但当事件真实发生的时候,我们也必须要面对,全力以赴好三宝家园的一切。

我虽然出生在中国这方国土,却没有生在大乘的时节,故乡是一片几乎完全无人的土地。虽然我的最后归结在了佛教,但回想童年和少年的乡土上,却都毫无佛教的痕迹。最悲哀的是,我出生和成长的这片土地,从来都得不到的。

最先写下的,便是我通过习惯性地、不停地忘记,但无论如何还是忘不掉的一些事,比如说,母亲的生日、父亲的节日、奶奶深夜的荔枝香、腊月三十的夜……

守培,光绪十年出生于江苏泰县的一户农家,儿时父母相继过世,七岁时开始跟随着二哥生活。平时在田间放一头水牛,这水牛特别听话,也非常爱护它,好几次救过它的命。有一次骑牛过河,到了河中央,水牛突然不能前进,仓皇失色回头望着,像是在求救。不知是什么原因,旁观的人说是因为水下有鬼,牛快要死了。不信,下到水中一摸牛脚,原来是被水草缠住了,就把水草弄断,水牛安然渡河,旁观的人都称赞:“小子胆大极矣!”又有一次,晚上起床查看水牛,发现牛不见了,四处寻找,只见河中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快速流动,估计正是水牛。于是飞奔入水,将其牢牢抓住,一看,果然是水牛,就把它牵回了家。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当时只有八岁。直到后来,在里忆及当年的往事时还这样写道:“我八岁的时候,就能够日夜不忘我的责任,并且又有这样的胆识,自己也觉得欢喜。”

从前有个渔民家庭,世代捕鱼为业,十分贫穷。渔夫有一妻一子,全家以小船为家产,生活在水上,船行何处,家到何方。渔人的儿子宿具善根,受邻人影响,暗自,其父母并不理解。这小儿每每将所捕的活鱼偷去放生,父母发现,则经常痛加。岁月如梭,小儿很快长成少年,因宿具善根,对于佛法也愈发虔诚。父母反对佛教,并以捕鱼为业的杀业生计使他倍感苦恼。在俗颇难,出家的志愿一直深藏在心底,但以当时民风和渔人生活的现况是难以获得空间的。有一天,父子二人船行在湖面上,他向父亲提出出家的请求,遭到父亲强烈反对。水上的交谈使少年越来越,少年用猛厉的方式为自己争求出。他在一再哀求均遭受之后,打算夺出行。父亲抓住他,不允许上岸。他推开父亲,却未曾想父亲竟不慎落水,抢救之下全无结果,老人忿然离世了。返回家中,与母亲谈及所愿及老父不慎落水的事件,并紧急商榷后事安排。其母欲绝,少年没有因乱况而放弃出家之愿,他劝慈母改嫁,以寻求新的生活。在很快料理完家中一切事宜后,便匆忙前往深山古寺,迫切寻求心灵。

终于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隔壁奶奶的不守信用,找到了一个二十多位邻居围聚在一起吃午饭的机会,确定其中绝大多数人是当时的“推车证人”以后,我对着隔壁奶奶大声喊道:“您说过要买给我的麻花呢?我等了很久了!”所有的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隔壁奶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我还瞪着眼睛地喊道:“麻花呢?不要笑!”几年以后,隔壁奶奶去世了,她承诺的麻花最终也没有兑现,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太小,她忘记了吧。但我却实实在在了很久,要隔壁奶奶承诺买麻花。回想起来,得这大人对小孩儿讲话,可一定得说到做到!

初中的阶段,至少有三年时间,我都担任着禅修小老师的角色,同年级二百一十位同学通常会有六七十位参加晚上我组织的禅修。这个群体的目标越来越大,我们被校方领导关注起来。有一天,一位姓张的副校长找我到办公室谈话。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你们年级最早的共青团员和班长,你怎么就信了呢?”我没有回答。他说:“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只好你。”

十岁那年,到姑母家里吊丧,当时有众多僧人在做佛事,对亡者进行。佛事的清凉梵唱字字滴入的焦肠,使他萌发了出尘的心念。其中有一位三乘,对年少的守培特别照顾,最后因缘成就,带他到小庵里出家,成了守培的剃度。剃度后还送他去私塾上学,读了一年儒书,私塾先生对他的聪明才智大加赞赏。此后又回到庵里诵经,学习唱诵。聪颖,很快就熟练掌握了佛门的唱诵。

清宵驰牧未辞责,八龄大水护牛归。

在讲经的同时,广着论文,包括《解深密经略释》、《八识规矩颂释》、《金刚经研究》,《楞严评议》,《楞严经妙心疏》,《起信论妙心疏》,《圆觉经讲义》、《唯识新旧二译不同论之意见》、《唯识三十论释》、《瑜伽真实义品略解》、《佛教本来面目》、《拣异通真录》等,此外还着有诗文集和儒学论着。因禅悟而生慧解,所论贯通诸,单刀直入,对于天台、贤首以及性相二都深加着眼。在当时的《海潮音》等上时常针对不够严谨的论着加以评论,如当时印顺的《中观今论》、欧阳竟无的《唯识抉择谈》、王恩洋的《起信论料简》、太虚所作评梅光曦《相新旧两译不同论》的文章。特别是对于印光关于信、愿、行三因各自,必须齐备乃得往生的主张,守培提出了信、愿、行三因乃相互融摄,若备其一,余二俱在,故一心即得往生的论旨,深为广大学人所共许。

道业不因杂务废,诗书子史耕读忙。

善根

一诚大对想要下山出外参学的人从来都是任其来,任其去。但出门一段时间再回常住,只要大看见了,总要问几句话。问的话分为两种,如果是从回来的,他就会大喊一声,问:“吃了多少肉?”如果是从内地某名山回来的,他就会问:“找到白乌鸦了?”我的剃度师弥光老如果遇见相同的情况,总会说:“你跑吧,你能跑出去,我恭喜你有本事。”对于依止善知识,两位老人同样反对四方奔走的“走马观花”依止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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